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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的南方新的家乡
摄影师颜长江在他的《纸人传》里写道:人们总爱发现桃花源,更爱亲手打碎桃花源。果真如是?唉,果真如是?
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乐园,在寻找的路上,我们分头行进。
只有他们听从内心的召唤,策马而行。
他们策马而行。故乡的山水在身后消失,它们只是熟悉又陌生的印痕。云彩是厚重的幕布,隔断过往——故乡是子宫,是出来后再也回不去的地方。河不停留,路不回头。
马的脚步有些疲倦,它还是踏过河流。河流入沼泽,又流出沼泽,荒凉却婉转。
终于,他们看到了自己前所未见的内心。他骑马而立,像是到达天顶,又似到达幽冥。
那里小草正在生长,花儿正在怒放,小鸟正在歌唱,人们正在微笑。阳光干净如水,让他也透彻如水。他扑倒于草地,安静入梦。
是他梦中所见,一个小孩子,骑上马。马不再疲倦,展蹄飞奔。它干净的鬃发风中飞扬。他从草地上坐起,看见他们消失在天地之间。他的想象如电影般真实,他看到他们已知的生活、另一种生活。
谁能找到内心的家园。他放眼远望,微笑了。灵魂深处,纯粹而坚定的火焰开始燃烧。他不再有悲伤,心胸已扩展到与天地同构,人生已到尽头,或者刚刚开始。他一动不动,看到了从未见的壮丽朝阳和日暮,最优美的天地和树木。
他说:“从此我就在这里过日子。”
从此头顶蓝天,沉默高远。
长久以来,我是个蓬头垢面的闯入者,寻找他和他们的生活,倾听他和他们的故事。可我不是比尔·波特,他只发现那些在终南山与世隔绝的坚定的隐者。寻求的只是道,是生于斯并回归于斯的那个无。现世,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隐者,他们只是到达云的南方,安顿身心,回应内心。
从此,我要用很长的时间来讲述,另一种活着的方式。那些自由流淌的、随意的、单纯的以及孤独的生活。它们令人感到恍如隔世。却无关奢华或朴素。或者是一面镜子,映照我,这个外来闯入者的满面风尘。
“年深外境犹吾境,日久他乡即故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