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大师饶宗颐去世,享年101岁 “呵,大师?我是大猪吧!”

云南信息报 2018-02-07 00:19

“世上已无饶宗颐,天上又多文曲星”,享期颐之年,著等身之作,饶宗颐先生6日在香港逝世,享年101岁。

这位学贯中西、涉猎广博的一代国学大师,从甲骨简帛到敦煌文献,从经学礼乐到文学史学,从艺术宗教到中外交往史,无不成就卓然,被称为是“百科全书式的古典学者”,曾先后与钱钟书、季羡林并称为“南饶北钱”和“南饶北季”。

但对于外界给的各种头衔,饶宗颐却曾淡然表示:“呵,大师?我是大猪吧(潮汕话里,‘大师’与‘大猪’谐音)。现在‘大师’高帽满天飞,太多了。”

“南饶北钱”

“南饶北季”

有人说,评价一个人,要看他与谁齐名。

饶宗颐曾先后与钱钟书、季羡林并称为“南饶北钱”和“南饶北季”。

1998年,钱锺书逝世,北国大师出现空缺,后改由季羡林递补,他与饶宗颐并称“南饶北季”。

2009年,“北季”亦翩然辞世,留下的空当迄今无人可递补,而今“南饶”又殒,“南北双璧”亦不复存在了。

金庸说,有了饶宗颐,香港就不是文化沙漠;学术界尊他为“整个亚洲文化的骄傲”。

说起饶宗颐的著作,也是让人如雷贯耳:他出版著作六十余部,著述3000万言。

他生前爱好也很广泛。他擅长山水画。书法方面,植根于文字,而行草书则融入明末诸家豪纵韵趣,自成一格。

他是最早提出“海上丝绸之路”的学者,最早探究和考证了中国在对外经济、文化交流方面的成就和贡献,是研究中国海上交通史、进出口贸易史、海外移民史、文化交流史诸多领域的翘楚。

他还是第一位讲述巴黎、日本所藏甲骨文的学者,也是第一个系统研究殷代贞卜人物。1959年,他出版巨著《殷代贞卜人物通考》,以占卜人物为纲,将占卜的大事融会贯通,全面地展现了殷代历史的面貌。

二十世纪七十年代,饶宗颐首次将敦煌写本《文心雕龙》公之于世,成为研究敦煌写卷书法的第一人。

此外,他还通晓英语、法语、日语、德语、印度语、伊拉克语等六国语言文字。

少年退学的潮州首富公子

饶宗颐,1917年生于广东潮安,祖籍广东潮州,字固庵、伯濂、伯子,号选堂。

14岁那年,完成潮州城南小学的学业不久,刚上中学的饶宗颐作出一个颇具勇气的决定——退学。

出身于广东潮州一个儒商之家的他,自幼便开始诵读经史、文赋、诗词。名字饶宗颐,源于父亲希望他能师法宋五子之首周敦颐。

据悉,他的家族富甲一方,家学渊源更是深厚,父亲饶锷在家乡建起了潮州最大的藏书楼“天啸楼”。

“天啸楼”藏书数万册,天资聪颖的少年饶宗颐徜徉其间,尽享阅读之乐趣。两位伯父喜好收藏,存有众多碑帖、拓本及画作,更为他习书作画创设了有利条件。

少年时期的广泛涉猎,为他奠定了坚实的学养基础。1932年,父亲因病溘然长逝。饶宗颐开始继承他父亲遗志,续编其尚未完成的《潮州艺文志》。自此,潮学研究与饶宗颐结下不解之缘。

饶宗颐曾在《我的家学经历》里自述:“我家以前开有四家钱庄,在潮州是首富,按理似乎可以造就出一个玩物丧志的公子哥儿,但命里注定我要去做学问,我终于成了一个学者。我小时候十分‘孤独’,母亲在我二岁时因病去世,父亲一直生活在沉闷之中,但他对我的影响很大。我有五个基础来自家学,一是家里训练我写诗、填词,还有写骈文、散文;二是写字画画;三是目录学;四是儒、释、道;五是乾嘉学派的治学方法。”

19岁就受聘于中山大学

饶宗颐是中山大学的杰出校友,与中山大学有着长达80载的学术因缘。

1935年,饶先生19岁时,应中山大学邹鲁校长之邀,受聘担任中山大学广东通志馆专志艺文纂修。

1939年,在中大中文系教授詹安泰举荐下,饶宗颐被聘为中山大学研究员。当时广州已为日军占领,中山大学被迫迁往云南澄江,饶宗颐决心前往云南,不料途中染上疟疾,滞留香港。不久,香港接着沦陷,他又回到潮州,后来到了广西无锡国专。一直到抗战胜利,饶宗颐才回到广东担任省文献委员会委员,编广东的地方志,主要是编潮州志。

1979年后,饶先生多次重返中山大学,并受聘为中山大学中华文化研究中心名誉主任和中大首任荣誉教授。饶宗颐先生还一直担任着在中山大学创刊的学术期刊《华学》的主编。

饶先生一直关心中山大学的发展,中大校园不少建筑都留下了他的墨宝,比如永芳堂、陈寅恪故居匾额,以及丰盛堂内手书“芙蕖自洁、兰若自芳”、为中山大学八十周年校庆题写“岭学辉光,开来继往”。

2014年11月3日,中山大学将“陈寅恪奖”颁给饶宗颐先生,当时饶先生谦逊地说:“我的学问是中山大学濡染出来的,中山大学对我的一生都有影响。”

一名“百科全书式”学者

1949年初,为了编写《潮州志》,饶宗颐赴香港查找资料。其间,因儒商方继仁先生挽留,饶宗颐留居香港,潜心学术研究,直至1979年9月。

在此期间,饶宗颐的研究视角得以进一步拓宽,亦有更多的机会与世界各地的学者开展交流。前往日本考证甲骨文,赴印度研究梵文,远渡重洋去法国研究敦煌学……每到一处,饶宗颐都致力于开拓学术研究的新天地。

香港成就了饶宗颐,在这里,他逐渐成为一名“百科全书式”学者,蜚声国际。

饶宗颐曾说:“1949年前,因为战乱,社会环境不稳定,我曾颠沛流离,很艰苦。所以,做学术研究,有个安定的环境很重要。香港是个开放而自由的港口城市,对学术研究者非常包容,当年香港大学中文系主任林仰山,不拘一格邀请我赴港大任教,港大给了我一份薪水,让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,我的研究平台变得非常开阔,我有很多机会与各地学者交流,还可以到世界各地考察学习。”

2013年12月,香港大学将新成立的校内最崇高的学术荣衔———“桂冠学人”,颁给首位获奖人——饶宗颐教授。

中国的“新经学”之梦

1978年,饶宗颐在香港退休。

1979年9月,饶宗颐应中山大学之邀,赴广州参加中国古文字研究会第二届学术年会,此后与内地学者交流渐频,经常出现在内地学术活动之中。

饶宗颐曾说,在他心里,始终常存着一个关于中国的“新经学”之梦。“我们不要辜负地下的宝物和考古学家的恩惠。”他坚信,二十一世纪将是中国踏上“文艺复兴”的时代。

饶宗颐表示:“我为什么说二十一世纪将是我们国家踏上一个‘文艺复兴’的时代?因为100多年来,我们国家出土的东西非常多,很多是汉代的竹简、帛书等,我们可以接触到中华文明的精髓。欧洲的文艺复兴,就是因为很多古希腊的思想精华,都在阿拉伯的写本上保留下来。通过这些写本,欧洲找回了很多古希腊的思想精华。可以说,欧洲的文艺复兴就起源于这些老的写本。也就是说,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是对古典的新发掘与认识。我们现在的情况也一样,我们要趁机把‘经’做一个新的整理。当然,我们要推陈出新,与现代接轨,前人的宝贵经历好不容易通过历史文物保留下来,我们要珍惜,给以新的诠释。我认为二十一世纪应该是一个东学西渐的年代。作为现代东方的学人,应该意识到这个世纪不单只是一个东方文艺复兴的年代,更应该是东方的学术与艺术思想,会对西方产生巨大的影响。因为尤其是在中国,不少新的资料及文物出土,使得我们更知道东方文化悠久的传统,及它的世界性及普及性。”

“‘大师’高帽满天飞,太多了”对于外界给的各种头衔,饶宗颐曾淡然表示: “呵,大师?我是大猪吧(潮汕话里,‘大师’与‘大猪’谐音)。现在‘大师’高帽满天飞,太多了。”

饶宗颐曾写过一句广为人知的诗,“万古不磨意,中流自在心”,以表明自己的人生态度和追求。“我是弹古琴的。有一次,我和学生在海上弹琴,作了两句诗。‘万古不磨’,就是中国人讲的‘不朽’,中国人讲‘三不朽’,即立德、立功、立言。”

晚年的饶宗颐先生不再没日没夜地钻研学问。但令人感动的是,他仍没忘记肩上的重担,仍在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奔走呼吁。

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说,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境界。饶宗颐在为人修学中也有自己的“三境界”:

“漫芳菲独赏,觅欢何极”为第一重境界,意为在孤独里思考和感悟,上下求索。

“看夕阳西斜,林隙照人更绿”为第二重境界,“日愈西下,则其影愈大”,饶宗颐认为这是一般人不愿进入的一重境界,因为一般人经不起孤独寂寞,只是注重外面的风光,而不注重内在修养,他们看不见林隙间的“绿”。

“红蔫尚伫,有浩荡光风相候”为第三重境界,意为无论如何都要相信,永远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在等候自己。

   新华社、南方都市报、中国青年报






国学大师, 饶宗颐, 去世
2016 云南信息报社 滇ICP备16005421号 滇公网安备 53011202000313号 本网站要求IE10及以上版本浏览器,推荐使用谷歌、火狐浏览器。手机浏览效果最佳。
不良信息报警 云南网监 网上维权 云南网监ICP备案